剑走偏锋

    作者:自由风飞扬 提交日期:2018-02-13 20:39:56

      剑走偏峰行天涯

      引子
      正德年未(1521年),倭寇之乱日溢严重。沿海一带,福建、上海,有组织的大量倭寇杀人掠货,民不聊生。福建泉州北郊濠市濠格头村,18岁的俞大猷正在清冷的月晖下反复练习剑法,母亲杨氏正在灯下编织发网,想到只够吃半月的粮食不禁皱眉。

      最血腥的穿越
      水无痕随特种部队战友潜伏在边境的丛林里有一天了。接到上级密令后准备数日,虽然在烈日杂草下,可水无痕还在无比兴奋!随军多次,软磨硬泡,头终于同意随战友们来到前线了。
      迷彩装和山林混成一体,葳蕤的丛林小径在斜阳的余晖下如梦如幻,四周不知名的各色野花绚丽绽放。水无痕用胳膊顶顶潜伏在身侧的战友:“老鬼,看看那低凹处的风景咋样?夕阳下是不是比白日的有所区别?你看,夕阳余晖从侧旁的树木间穿透而过,像不像彩色的光影,我有个搞摄影的朋友,特别喜欢日出和日落时的景色,这两个时段拍出的作品那是最美的!”
      “吁!别说话,阿痕,呆会儿有情况赶紧藏好。这次的毒贩武器很厉害,上级可重视了,咱们要漂亮完成任务。你喜欢美景休假去海边走走,领略美景美食。”唤作老鬼的大个战友连忙悄声告诉水无痕,刚毅俊郎的脸庞在斜阳下熠熠生辉。看着这个爬在身边一动不动的丫头,满眼的庞溺,心想等这次完成任务就正式向她表白。
      “来了,做好战斗准备!”耳麦里传来队长的声音。水无痕身体一紧,握着手中的带消音器的枪,紧紧盯着前方转角处。
      只见一行十五六个身着短袖衬衫,黑色长裤的魁梧肤黑的大汉从丛林深处走来,统一的黑色红外线墨镜,手握重型各类武器。
      “不好,小心!毒贩是军方武装!”耳麦里传来队长焦急的声音,“线人情况有误!”水无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有内奸?!
      “进入射程,开火!”队长一声令下。
      扑通、扑通、扑通,最前面几个开道的魁梧大汉瞬间倒下,满身布满大个小个的窟窿,绽放出一朵朵曼珠沙华般的血色花朵,在金色的夕阳中格外诡异妖艳!
      “卧倒!出击!”简单的命令,统一的动作,毒贩们迅速找好各自的隐藏点,向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猛射。一场无声的战斗在丛林中打响,双方枪支均装有消音器,只见子弹乱飞。
      大石后的独眼大汉带着特殊装备,“铁头,开火!用激光枪扫射!”
      藏身在草丛中的水无痕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眼的光束瞬间穿头而过,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明朝,正德未年(1521年春),日宜猖獗的各色倭寇此刻正在宁波县一小镇掠抢。肖家镇,离海岸最近的繁华小镇。
      斜阳西下,有形的光线斜射在景色宜人的海滨小镇上。三丈左右宽的青石板主街道在匆忙的脚下平滑如镜,岁月的足痕磨平的青石的棱角,一如此刻匆忙的人群。
      “云倾快点,太阳就要下山了,快把你韩爷爷的腿伤药送去。”萧家医馆的后院里传出焦急的催促声,药童小厮忙把厚重的木门关上顶好,再加上一根圆木杠在门后。后院的小侧门里闪出一袭浅绿衣裙的小姑娘,手里提着两大包草药往东街的韩氏客栈后院匆匆跑去。
      小镇上各条街上的大小铺子也正准备关门,忙中有序,慌而不乱!猛然间,小镇四周响起嘈杂的马蹄夹杂着凌厉而兴奋的呐喊声,几十匹分健马瞬间从四面八方冲进小镇。
      小镇口三层楼高的瞭望台上响起刺耳急促的钟声,“嗖”一支利箭准确地射穿撞钟人的前胸,钟声嘎然而止。瞪着大眼的撞钟人无力地爬在撞钟的模木上。双手死死地抓住绳索,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前衣襟,和着胸口上溢出的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木板上,顺着木板的缝隙滚落在泥土中,瞬间湿了一大片。
      骑马掠过的倭寇首领一挥手,身后奔跑的一小头领手举一面黑底骷髅头的旗帜麻溜地爬上瞭望台。一脚踹开刚死的撞钟人,“MD,抓住绳子还不放手!”说着顺手拨出腰间锋利的砍刀,手起刀落,撞钟人抓住绳索的一双手生生被砍断,转身一脚把死尸踢落穿镇而过的溪水里。血,迅速染红了清澈透明的溪水,残阳如血,此时的小镇上笼罩着层层血雾弥漫在春日绚丽的花丛中。
      镇口的瞭望台上高高飘扬着一面骷髅旗,整个小镇死一般的沉寂。
      数千人的小镇无一活口。倭寇首领负手立在曾经最繁华热闹的青石板主街上,古武士的打扮,三十多岁,怪异的发型,个子不高但很壮实,鹰眼鹰鼻,人中间长着一撮浓浓的小胡子,仿佛从地狱走里的阿修罗恶鬼。滴血的武士刀已被身旁的矮个子用绸缎庄里的丝绸擦得银光闪闪,渗着寒气的武士刀被矮个倭寇躬身高高举过头顶。倭寇首领伸手接过刀柄,一晃插入华丽的刀鞘,踩踏着脚下寸余厚的鲜血向萧氏大院而去。
      冷硬生涩的中国话凌厉响起,“清理现场,焚烧死尸。”
      入夜,离萧家镇三里多的隐蔽小山坡上,清冷的月辉洒满山坡。七个老少的身影急急穿行在山林间。十七岁的少年阿扣背着昏迷的萧云倾向山下的官道急行。身后紧跟韩爷爷、韩明举、韩清清,住客栈的客人少年陆柄,10岁的萧云鹏紧紧抓住萧云倾的一只手,温热的鲜血顺着萧云倾的背伤淌在姐弟的手上,湿了阿扣一身的衣裳。
      “阿扣哥,阿扣哥,姐姐的手越来越冰了,你快想想办法呀!”十岁的萧云鹏清澈的大眼眶滚落湿热的泪水,凌乱头发下脏兮兮的苍白小脸上泪痕如小溪般直坠而下。
      “阿鹏,快把外衫脱下来,银针止不住血,伤口太深了,记得前方不远处小阳山上有野山七,韩爷爷你们守着云倾,明举和我去找山七。清清你用阿鹏的衣衫捆紧云倾的背伤。”十七岁的少年用清瘦的身躯背起重伤的萧云倾,轻轻放在月光下的巨石旁,韩爷爷赶忙扶住昏迷的萧云倾爬在石头上。
      “我和你们一起去,人多找得快。”阿扣点点头,带上韩明举和少年陆柄一闪身奔向不远处的山林。
      月光下的巨石上爬着昏迷的萧云倾。早春的深夜冷风呜呜响彻山林,像似在为萧家镇数千亡灵哀叹悲泣!清冷月晖下各种树木摇曳着悲伤的影子,韩清清把外衫紧紧绑在萧云倾背上,扶着越来越冰冷的柔弱身躯,大眼中泪如雨下。捂着嘴呜呜地哭泣,韩爷爷脱下破烂的外衫盖在云倾身上,搂住哭泣的孙女,轻拍背无声的安慰。
      萧云鹏半跪在刚发芽的嫩草上,手紧紧抓住姐姐的手,心从未有的害怕孤单。十岁大的孩子死死咬住下嘴唇,不敢哭出声来,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石下,碎成点点阴影。从八岁时亲眼目睹父母被倭寇杀死后就再未哭过,此刻拉住姐姐越来越冰冷的手却悲凉无助,没人能体会此刻萧云鹏的哀伤,他害怕呀!害怕姐姐再也不能醒来。爷爷,怕是没了………..
      此时的小阳山上,三个少年正埋头寻找野山七,可此时正是早春,野山七总6~8月份才是盛花期,在草木葳蕤的月光下,巴掌大的新苗那能这么容易找到?
      韩明举双手并用,在阿扣说的地方仔细翻弄着薐草。“阿扣哥,除了野山七之外,还可以用那种药材止血?我怕云倾等不了我们找到野山七!”沙哑的嗓音透着悲伤………….
      “有好几种,可咱们小阳山上没有,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一株鹅掌藤(又名七叶莲),鲜叶也可以止血。”说话间带头跃向两山之间的谷里,陆柄手握匕首,随着阿扣几个起落便来到溪水边。
      阿扣吸了吸鼻子,嗯!没错,就是这种香气。盛花期在4~5月份的鹅掌藤来说,此时郁郁葱葱,在夜风中飘散着淡淡的香气。溪水的巨石旁,长着数株鹅掌藤。
      “快,就是这株,摘鲜叶,挖根茎。”阿扣果断出手,陆柄直接用匕首割断一株,扛在肩上转身就走。阿扣弯腰使劲拨出根茎,叫上还在往下走的韩明举一同跑向萧云倾昏迷的巨石旁。
      几个起落间,陆柄扛着整株鹅掌藤便来到目的地。把和身体差不多高的鹅掌藤抛给韩爷爷。“韩老,快把叶子统统摘下来。”少年老成,透着不可抗拒的成稳。说话间用衣袖擦干净平整的石面,一掌拍下一个角落,韩爷爷、韩清清、萧云鹏恨不能多长几只手,纷纷把摘下的叶子给陆柄。一时间,月辉下呜呜风声中传出啪啪的敲击声。当阿扣和韩明举赶到时,陆柄已捣碎一大堆叶子。
      阿扣心急如焚,拉起萧云倾的手仔细诊脉,脉搏微弱,气息若有若无…….
      心沉到谷底,仿佛听见了心脏破裂的声音,阿扣心痛无比,恨自己为何不替云倾挡下那一刀?强忍着落泪的冲动,撕开萧云倾后背的衣裙。其实也不用撕,衣裙早被利刃一分为二了。
      看着从肩部一直延伸到腰部的巨大伤口,韩明举倒吸了一口冷气,云倾能撑过来吗?
      韩清清手慌脚乱地用双手抓起泥状碎叶敷在伤口上,从肩一直到腰部。不是阿扣不动手,心思慎细的阿扣怕坏了云倾的名声,怎可用手去触碰那冰清玉洁的肌肤?要让云倾的爷爷萧庆山知道,定会破口大骂,死小子,告诉你多少次了,医者眼里无男女,统统都是病人,病人懂不懂?
      陆柄忧心忡忡,看了一眼眼前的几人,老弱病残。此刻已是后半夜了,月正中天,如水的月光洒满山林,再不去搬救兵,恐怕其它村寨也要遭倭寇杀戮了。思前想后还是迅速离开此地比较稳妥。
      做一副简易担架抬着走比较快,握着匕首跃到最近的一棵大树上,一掌劈下一段树枝,再啪啪连续几掌,树枝纷纷坠落。从高处一跃而下,破损的衣袖在月光冷风中烈烈翻舞!
      “要做担架?”阿扣轻声问道。
      “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陆柄的话简单明了。“此地不易久留,动作要快。谁也不知道此刻倭寇会不会连夜袭击其他村镇?必须尽快赶到宁波守备军处报信。”
      月光下到处一片暗影,很难找到藤类。阿扣脱下染血的外衫,用力撕成布条,怕布条不够用,韩明举也脱下自己的外衫。冷风中听见嚓嚓的撕布声,好不碜人。萧云鹏一手拉着姐姐的手,一手捂着耳朵,血红的眼眶中氤氲着水雾,惊慌地看着忙碌的几人。
      忙中有序,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副简易担架就做好了。阿扣拉起萧云倾冰冷的手仔细诊脉,脉搏时有时无。
      “云倾等不了许久,只能到最近的新昌去,哪儿有云倾需要的药。”阿扣手起针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时只能用银针控制云倾的伤势了!
      担架上爬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阿扣在前,陆柄在后,抬着担架行走如飞。韩明举和韩清清掺着韩爷爷,萧云鹏始终跟在担架一侧,一行人急匆匆地往新昌而去。

      第二章 醒来的决定
      当水无痕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后背更从肩一直到腰撕裂的钻心之痛。半睁开迷朦的眼睛,这是那?边境乡下?不至于呀!自己伤成这样至少会在市区最好的医院吧!
      不对,记得自己是和队里人一起伏击毒贩来着,好像被激光枪扫中。应该连渣都不剩了,可此时只记得头和背痛疼难奈!头脑中的记忆越来越乱,头一偏又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两个月后,萧云倾(水无痕,以后只能用云倾这个名字)彻底醒来了,脑中残留着的记忆渐渐清晰,背伤已好,只是伤及内脏,希望慢慢调理了。
      来势凶凶的倭寇屠杀了萧家镇附近的村镇,宁波守备军也是剑拔弩张,且节节败退。整个沿海区域一片愁云惨淡。此时的朝廷明武宗朱厚照已死,首辅杨廷和寻来了还在湖广陆安(今湖北钟祥)封地的忠献王之子,宪宗皇帝之孙,孝宗皇帝之从子,大行皇帝之从弟,十五岁的少年朱厚熜(在位45年的嘉靖皇帝)。
      正德十六年(1521年)四月二十三日,那个略显羞涩的少年朱厚熜来到了京城,继位成了新的皇帝。改元为嘉靖元年,身边站着一位年龄相依的挺拔少年,嘉靖的发小,奶娘的儿子护卫陆柄。
      宁波倭寇之祸才真正被新朝廷重视,1521年五月,朝中首辅杨廷和带领内阁成员及 满朝文武正式筹备来年的新皇帝登基大典。
      从宁波途经绍兴辗转来到杭州府,已是两个多月后的事了。陆柄很仗义的陪同韩爷爷等人找到了在杭州府做生意的远房亲戚,豪爽地借给阿扣等人五百两银子,然后挥挥手打马扬鞭而去。
      在西湖畔杨家巷一处四和院的民宅里,魂穿的水无痕已经摸清了所在的年月朝代及身体本身的情况,被激光枪打中的身体已成渣了,无论如何是回不去了。可惜了支付宝上还有一万多没用完,新买的苹果手机也没用几天,唉!
      照照镜子,这副躯体还算不赖,十五岁的花季少女,虽不是绝色倾城,但也长得清秀灵动,巴掌大的小脸上嵌着狡黠水濛濛的大眼眸!纤长卷翘的睫羽宛若憩息的蜻蜓翅膀,在柔嫩白皙的肌肤撒下一道阴影。挺俏小巧的鼻子,适中的丰润红唇。轻笑间,一排整齐的贝齿。嗯,伤愈后首次照镜子,对这副身体是相当的满意!抿嘴一笑,嘴角处梨涡浅现,如坠入凡尘的精灵,说不出的灵动可爱!
      既然老天给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就顺应天意在这异世快乐的生活下去。加油,手握成拳,萧云倾,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你亦是我,将担起该有的责任,努力生活下去。不怨天不怨地,若有机会,定会让明朝沿海一带的倭寇葬生大海,替沿海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阿姐,阿姐,快出来吃饭啦!今天有白面馒头。”正在屋里照镜子的萧云倾被少年的叫声惊醒。
      “来啦,小鹏鹏,今天有什么好吃的?”萧云倾快步走出卧室。
      主屋旁的侧厅里萧云鹏已摆好碗筷,一锅皮蛋瘦肉粥,几个白面馒头,两样清淡素雅的小菜,看上去相当爽口,虽然简单些,好歹是热食,比原来出任务时几天几天吃压缩干粮强多了。
      萧云倾洗过手坐在矮蹬上,帮弟弟盛了一碗。“小鹏鹏,我伤好得差不多了,吃完饭带我去看看阿扣哥的医馆,再顺道去看看韩爷爷他们!”
      昏迷了两个多月,清醒已有三四天,很想出去看看此时所在的杭州府和前世浏览的杭州有多大的差别?
      逃离萧家镇辗转来到离海岸稍远的杭州府,正德皇帝朱厚照崩了的一段时间里,朝廷乱成一锅粥,那里还有精力管沿海一带的倭寇之乱!十室九空,杀人掠货的事天天都在发生。
      韩爷爷、韩明举等人在少年陆柄的帮助下找到了韩爷爷的远房亲戚,六人也不能长久住在别人家不是?更何况还有一位不知何时能醒来的病人!于是找了一处民宅暂时租下来,可怜已经到退休年龄韩爷爷只能带着韩明举和韩清清去亲戚的客栈里帮忙,阿扣却被介绍到离西湖不远的生源堂去柜台抓药。萧云鹏在家照顾病中的萧云倾,现在云倾清醒了,萧云鹏说不出的激动,却没有发现现在的姐姐和以前的姐姐有什么区别?
      听说姐姐想去看阿扣哥,萧云鹏急冲冲地咬了几口馒头喝了一碗粥,看姐姐已经放下筷子,麻溜地收拾碗筷,洗净放好,转身从门后取下一顶草帽,“阿姐,带上草帽,外面太阳毒得狠!”
      “嗯!”萧云倾笑咪咪地弯下腰,戴上草帽,捏了一把萧灵鹏肉嘟嘟的脸颊,手感还真好!
      第一次离开躺了两个多月的地方,萧云倾内心无比激动!姐弟俩手牵手走出大门,小巷两侧是一排排参差不齐的民宅,青石板铺成的街道约有三米多宽,偶有一两棵高大的槐树挂满乳白色串串槐花。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淡淡花香!古代的空气就是好啊,纯净无污染!萧云倾满足地深深吸了口气,拉着萧云鹏大步往小巷外走去。
      “阿姐,走慢点,走慢点,你伤刚好!阿扣哥嘱咐过要精心调养的。”萧灵鹏连忙拽着萧云倾,不让她走得那么快。
      “知道了,管家婆!”萧云倾好笑地放慢脚步,看着一脸紧张的娃娃脸,忍不住又伸出手去捏了捏萧灵鹏胖嘟嘟的小脸蛋。
      “阿姐,你又来捏我的脸!”小小少年的脸红了,怎么伤好后的姐姐老爱捏人家的脸呀,以前从不是这样的。好吧,姐姐喜欢捏就捏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就这样,姐弟俩打打闹闹,差不多走了近半个多时辰才到阿扣上工的医馆。
      经过春色撩人的西湖畔,生源堂就坐落在河坊街中段。两层建筑三间连通的门面,正中门头上悬挂一块两米长一米宽的牌匾,生源堂三个烫金大字写得苍劲有力,给人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此时正是中午,第一间坐诊的大夫正打瞌睡,明显没病人;第二间是药室,一排格子柜抽屉上写满了各种药名,和现代的中医馆药房差不多;现在也没有来抓药的人。阿扣哥正手拿麻布仔细地擦拭每一处抽屉和面前的柜台。第三间是出售成药的柜台,诸如各种药类。
      萧云倾暗暗点了点头,药馆的规模满大的,就是生意差了点。
      “阿扣哥,你看谁来了。”萧云鹏放开姐姐的手,直接跑到阿扣面前,把柜台敲得咚咚响,把柜台后的阿扣吓了一大跳。
      一抬头,看见柜台前满脸通红的少年,身后跟着戴草帽的萧云倾。一袭浅绿色的百褶纱裙,宛如春天里走来的精灵!从头上取下草帽,如绸缎般的青丝用一根丝绦简单地笼在脑后,细碎的刘海遮住光洁的额头,耳缤旁垂下两络发丝,平添了无限的灵韵。
      好吧!萧云倾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爷爷的弟子,自己的救命恩人。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对任何人都木有过深的印象,醒来这几天呢!大家又都是早出晚归,每当阿扣回来时萧云倾已睡下了,唯一熟悉的也只有这个10岁的弟弟了。
      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十七岁少年,穿越过来时已有二十多岁的萧云倾眼睛有些酸涩,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把目前的状况改变,至少大伙生活过得好些!至于替死去的亲人报仇什么的,目前还没有那个能力!
      “阿扣哥,谢谢你!”萧云倾上前一步,凝视着眼前这个老沉的少年,十七岁,搁在现代也只是高中生的年龄,如阳光如花一样的青春年华,此时却要背负起仇恨和生活,唉!
      阿扣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得眉眼弯弯。“嗯,云倾好啦!我就放心了。”阿扣边说边忙着从柜台里出来,去后院为萧云倾倒来一杯香茶。

      第三章 阿扣的疑惑
      “谢谢你,阿扣哥。”萧云倾接过杯子转身坐在了靠墙的长凳上。
      阿扣看着眼前这个活泼的小丫头,心里无比的欢喜。虽然脸上还有少许的苍白,可慢慢调养着总会恢复如初的。可想到手中可怜的银两,不禁暗暗叹了中气,都是那些杀千刀的倭寇害的,也不知道镇上的人咋样了?
      “快快快,大夫在吗?大夫快来呀!”实然间门外响起杂乱的马蹄声。几匹高头大马,一辆简易的马车,一行人急匆匆闯进医馆。只见一群江湖人士装扮的大汉左右两侧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冲到正打瞌睡的大夫面前。
      “大夫,快看看,快救救我师弟!”
      正梦周公的老大夫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傻傻地看着眼前一群人。煞气一下子充满了屋内,打劫的!?可这两天没有病人,哪有银子呀,老大夫全身一软,都快哭了。
      看大夫一脸迷糊样,那条大汉急得加大音量,“大夫,我等不是强人,不会打劫你——”后面的声间拉得好长。
      “哦、哦、哦!快把病人放床上去,我看看。”看着一身染血的少年,老大夫有些手抖,哆嗦着伸手解开少年胸前的扣子。伤口只经过简单的包扎,从肩头一直延伸到右胸。白布裹着的伤口正往外渗血,染红了少年整个前胸衣襟,天哪,老大夫倒吸一口冷气。从肩颊骨一直贯通到右胸,足足有尺长的刀伤,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血还顺着四周往外冒。
      “阿伦,快去请老掌柜,外伤太重,病人气血微弱。阿扣,快把老山参拿一片来。若是来得及,命还保得住。”
      那领头的大汉狂怒,“大夫,你神马意思,神马叫来得及来不及?你快点给我师弟止血,不然,你也甭活了!”阴森森的话不禁让人毛发悚然。另外几人也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大夫,大有你要是治不好就陪葬的意思。
      坐在墙边喝水的萧云倾火冒三千丈,尼玛,看病就该有看病的样,治不好就要你做陪葬,那天下谁还敢从医?
      萧云倾气冲冲挤开人群,见阿扣正把老山参塞进那人嘴里,老大夫急得直跺脚,“阿伦,老掌柜来了没,病人可等不起呀!”
      萧云倾低头一看,妈呀!这是神马兵器造成的伤口?这也忒吓人了吧!若不及时缝合止血,恐怕这人活不过一个时辰。
      “阿扣哥,你快给我一坛烈酒,一根缝衣针,一根白色丝线,再不缝合止血,这人命就保不住了。”
      老掌柜还未到,老大夫医术有限,阿扣看着萧云倾,只见她小脸严肃,浑身冷硬的气场一点不比老掌柜弱,他相信眼前这个身体才刚刚恢复的小丫头。
      “准备麻醉剂!”萧云倾简单的吩咐。
      “啥,啥麻醉剂,是不是麻沸散?”机灵的药童忙问。
      “对,就是麻沸散,快去!”尼玛,吓死老娘了,还好反应快,萧云倾暗自得意了一把。
      一会的功夫,所有的东西全都就位。看着脸白如纸的高大少年,希望还来得及。广袖衣裙什么的,工作时太不靠谱,想着萧云倾撕下一条布条,“阿扣哥,快帮我把袖口扎紧。”
      萧云倾彪悍的撕衣动作看得眼前这几位煞神一愣一愣的,这小姑娘也太放得开了吧!敢当众撕衣?
      扎好袖口,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烈酒消毒,丝线,大号缝衣针,木有专用工具,只能将就。看一眼躺在床上的面如金纸的布衣少年,长得可够英俊的。用那种方法缝合伤口适和呢?MMD,拼了,直接用简单快速的“单纯间断缝合”了,再耽误血流尽可没法帮他输血。
      “别挡光,不相干的人回避。”清冷的声音又快又急,宛若爆雨打芭蕉。
      被呵的一群江湖人呼啦啦闪出门外,“吁,大师兄,我们咋那么听那丫头的话?她能救师弟么?”冷静后的大师兄按了按太阳穴,“看她那架式,应该不差。”声音嘶哑却有威仪。
      中午的阳光照得屋内透亮,用烈酒消毒和伤口后,萧云倾开始用“单纯间断缝合法”缝长且深的伤口,手续纯熟,动作快速!全神贯注的下针收针拉紧,一丝不荀。“阿扣哥,在缝合的伤口上散上止血药,动作要快。”抬头看了一眼嘴巴能装下鸡蛋的老大夫,“准备绷带,阿不,是纱布条,四指宽。”动作飞快,纯熟程度不下练习了千百次,长且深的伤口飞快合拢在一起,血也渐渐止住了。认真工作的萧云倾忘了一切,眼中、手里只有这一道伤口。
      看着严肃的萧云倾的侧脸,阿扣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云倾是那么的陌生。若不是当时倭寇来袭时爷爷让自己追出去,一直到受伤出逃,恐怕是和云倾长一模一样的假冒之人!可是,云倾啥时候学会这缝合之术了,而且还那么的纯熟?阿扣的头疼得利害,脑筋不够用?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萧云倾已处理好伤口。弯腰的时间有些长,又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处理伤口,萧云倾直起腰时猛地一阵子头晕眼花,一个趔跄差点摔倒在地,阿扣慌忙中伸手握了萧云倾一把,才免去了萧云倾的狗啃泥。
      “谢谢你,阿扣哥。扶我到那边坐会就好了。”萧云倾弱弱地冲着阿扣莞尔一笑,苍白的小脸上露出几分勉强的微笑,梨涡浅显,柔弱如随风逝去的花儿。
      阿扣本想寻问萧云倾的缝合之术是咋会回事儿,可看到惨白惨白的云倾,生生把话咽到肚里。急不在一时,等云倾身体好了再问吧!
      阿扣倒来一盆温水,萧云倾拖着虚弱的身体把手洗了,喝了一杯茶后才缓过劲来。
      门外的一群人看萧云倾处理好伤口后,呼啦啦地冲进屋里,在阿扣的指挥下连人带床抬进了后院。
      那领头的大汉走到云倾面前,一抱拳弯腰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我家师弟才止血保住命,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一身青衣劲装,一脸霸气,看得萧云倾一愣一愣滴,这和电视上的古代侠客几乎一样一样的呀!
      看着小脸微红大眼呆萌呆萌的云倾,阿扣上前几步,“云倾,云倾,伤患止住了血,可脉象虚弱,昏迷不醒,可有啥好办法?”阿扣问出所有人的心声。
      “哦,他是失血过多,导致昏迷不醒,只要几个时辰内不发高烧就算渡过危险期。现在想办法喂他一碗浓浓的红糖水,再喂一碗盐水。以后多吃补血的食物就可以了,半年内不要用力就好了。”
      萧云倾交待完后便阖上眼帘假眠,她实在是太累了。在床上昏迷两个多月,刚好又遇上这样的事,唉!要是能验血型,有输血的工具就好了!萧云倾不知道,刚才露这一手,震惊了多少人。
      十岁的萧云鹏靠在墙边很久很久都回不了神,姐姐啥时学会了缝合术了?还那么的熟练。只记得有一次爷爷帮姐姐医治过野兔时,好像是兔子肚子开了一个很长的口子,爷爷有针线帮兔子缝合过,可那兔子第二天就死了呀!萧云鹏很迷糊很疑惑。

      第四章 藏不住的锋芒
      后院的小房间内,领头的青衣大师兄正笨拙地把一勺勺喂半躺在床上昏迷的伤患,还好会吞咽。一碗糖水喂完后,再喂了一碗盐水。看上去气色比刚才好了许多,一群人总算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才发觉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伤,老大夫领养阿扣和药童忙了近一个时辰才把众人伤口处理好。
      失血过多的萧云倾经过两个多月身体才稍有起色,休息了半天,打算带自家弟弟去买些补血的食材准备晚饭。古代的菜市场是否和现代的是一样呢?萧云倾很是期待。韩爷爷他们一家晚上也该回来了,为了答谢他们和阿扣两个多月来对这身体的不离不弃,做点美食犒劳犒劳。
      终于忙完手中的事了,生源堂的老大夫精神有些疲惫,看到萧云倾拉着弟弟要出门,一个箭步冲上去,“小姑娘,快快留步,老夫有事请教小姑娘。”看那麻溜的动作,一点儿也不输年青人。
      “啥,糟了,麻烦来了!”萧云倾后知后觉,这可怎么办?伍百年前的大明还是以中医为主,这治愈外伤……萧云倾想都不敢想,很慌很害怕,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若有人以为她是妖精那可怎么办?
      装晕,萧云倾果断一个趔趄靠着门框慢慢倒了下去,尼玛,这可是木有办法的办法了,先想好后再回答他们。萧云倾脑袋高速运转,老实交待自己是现代的外科大夫,魂穿了,呸呸!等着被绑在柱子上大火烧死吧!说自己无师自通白痴谁信呀?说是爷爷萧庆山教的,可有阿扣和萧云鹏知道呀,怎么办怎么办?萧云倾闭着眼睛慌得不行,血液加速心脏咚咚直跳。
      看萧云倾昏倒在门旁,萧云鹏慌了,大声叫唤,“阿姐,阿姐,你快点醒醒!醒醒!”吓坏了的萧云鹏手忙脚乱地扶起倒在地上的姐姐,大眼框里氤氲着水气。他很害怕,萧家镇被灭,一直都不敢告诉姐姐,要是姐姐再有个三长两短,这可怎么办?眼泪终于忍不住地往下流。
      从后院刚到诊室,看到倒在地上的娇小身影,阿扣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前,一把把萧云倾从地上抱起来,转身跑去后院的空床上轻轻放下,赶忙拉手诊脉。
      老大夫有些莫名,刚刚是好的呀!怎么喊一声就昏倒了呢?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摇着头也跟了进去,拉起萧云倾另一只手也仔细诊起脉来!
      “这是神马个情况,虽是气血有些弱,可脉象有力,人咋会昏倒呢?”老大夫莫名。
      阿扣莫名,云倾在害怕什么?怎会…….阿扣狡黠一笑,“嗯,看来要用针灸云倾才会醒来了。”
      纳呢?要扎针,装昏的萧云倾一个激冽,虽是外科大夫,见惯了鲜血淋淋,可要是自己被扎,还是有些怕痛。宛若蝶羽般的卷翘睫毛轻轻颤抖,迷茫着睁开双眸。
      “重伤患在那?重伤患在那呢?”咚咚,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中气实足的声音由远而近。
      萧云倾偷眼一看,只见一位六旬上下的白须老头风一样的跑了进来,圆脸,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是一位精神好身体倍棒的老头。
      三步并两步跑到萧云倾床前,挤开老大夫和阿扣,“闪开闪开,表妨碍老夫诊脉!”拉起萧云倾的手就开始诊脉。
      老大夫和阿扣张大了嘴,正要提醒老东家老掌柜,“好啊,你个死老白,你个臭阿扣,这那里是重伤患啊!这分明是两月前受的伤势,现在基本痊愈,还把我从知府家寻来?你们两个找死呀!”说完一巴掌烀在阿扣脑袋上,又白了一眼老大夫,气愤地瞪着这两人,像极了被戏弄的小孩。
      萧云倾躺在床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气愤的小老头,啥,这就是阿扣哥口中常提到的老东家老掌柜,热心肠,杭州府里有名的老神医?三颗神针上官秋阳,怎么看怎么都像个爱发脾气的怪老头呀!
      老大夫弱弱地开口道:“东家,重伤患在隔壁呢!不过已经处理好了,只要24个时辰内不发烧命就捡回来了,不……”
      眼前一晃,老东家老神医又没影了,阿扣咋舌,老神医这动作也忒快了吧!他确定是花甲之人?不好,阿扣跑了出去。
      萧云倾躺在床上装驼鸟,小心脏一颤一颤滴,但愿能躲过一劫。
      隔壁房间里,大师兄楚长荆好不容易把盐水喂完了,师弟苍白的面容终于有了点起色,几人静静坐在房里。经处理过的大小伤口已不再痛疼难奈,均闭目养,谁也不想开口打破这难得的安静。他们累极了,需要休养生息。
      咚咚咚,‘咣’厚重的木门被推开,老神医风一样冲了进屋。闭眼养神的楚长荆一干人猛地睁站起来,迷惑地望着冲向床边的老头,还有紧随老头身后的阿扣和老大夫,这是个神马情况?
      看一脸怒气的楚长荆,阿扣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楚大侠,这位是我们生源堂的老神医老东家,不放心令师弟的伤势,所以要确认一下。”这话说得是相当有水平,人家关心伤患,再复诊以表人家在尽心治疗。
      楚长荆黑脸一窘,抱拳退了一步。老神医上官秋阳瞪了楚长荆一眼,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拉起伤患的手认真诊脉。
      内腑无碍,失血过多,不过此时已有明显起色。再查看病人的眼球,“哦,这小子长得满俊的嘛!”
      “老神医,你确定是来复诊的么?还有多余的心思看人家长得俊还是丑?”几条大汉不禁在心里嘀咕道。
      看完脸色,直接动手拉开病人身上的薄被,“老天!”老神医上官秋阳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是从医以来最最严重的外伤了,尺余长的伤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胸下,纱布条上还隐隐渗透着血渍,看上去触目惊心!“死小子,臭阿扣,快去给老夫拿把剪刀来,我看看这伤口是怎么弄的。”
      一看那架势就是要剪开纱布查看伤口,这还了得,一通折腾下来病人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
      “老神医,老东家,快别折腾病人了!你老要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来说,我来说,我仔细和您老说。”老大夫快哭了,赶忙拉住老神医扒拉纱布的手。
      楚长荆一个激灵,敢情不是复诊,是要查看师弟的伤口呀!这是那里冒出来的老疯子,太可恶了,师弟的伤口好不容易止住血,这一折腾还有命么?紧张得一个健步迈向床边,伸手挡开了老神医上官秋阳。
      “敢挡老夫!”老神医上官秋阳气得胡须一翘一翘滴,一翻手,一颗闪亮的银针扎进了楚长荆的胳膊。
      阿扣愣住了,老神医生气了,后果的很严重很严重滴!
      众人大惊,猛地站起来,老神医,这是个神马情况?顿时屋子里剑拔弩张。
      “老神医,老神医,沈公子伤口蹦开了,血流不止,你老快想想办法呀!”焦急而熟悉的声音,是早先去请老东家的阿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涌向后院,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声。
      萧云倾翻身下床,这是怎么回事,出大事啦?皱着眉头推开门往外走,只见一群人抬着单人床挤到后院,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看来床上的病人伤势很重。
      “不是止住血了嘛,伤口为何又裂开了?”老神医很生气,本来想剪开那个年轻人的纱布看看伤口情况,结果还没看这些人又跟着来了。
      “韵儿,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神医很严厉地询问小床边十五六岁的青衫少年。
      那少年拍了拍胸脯,显然是一路跑来的,光洁的额头布满汗珠,脸颊微红,五官立体,很有点韩国整形少年的韵味!萧云倾在心底悄悄评价。
      “爷爷,本来血是止住了,可您老交待上药后便可取针。可当取针时伤口不知怎地又裂开,而且怎么也止不住流血。我怕来回耽误时辰,便叫人把伤患抬来医馆了。”简单明白地说明了情况,少年便退在一旁。
      “抬进屋里,其它人等回避!”老神医简单的命令道。
      萧云倾无奈地退出房间,四个人把小床放在屋中便出去了。屋里只剩下老神医,老大夫,阿扣和那个叫韵儿的少年。
      老大夫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萧云倾,“姑娘,还请你再次出手救救这人吧!”
      老神医这次没出声,刚刚他诊脉看过那少年的伤口,虽只是隔着绷带看了一眼,却也知道那伤口比眼前这位的要严重得多。
      所有的眼神都看向萧云倾,疑惑的,不解的,热切盼望的……
      好吧,萧云倾承认自己真的是——冲动是魔鬼呀!不管它,先救人再说,解释不清被人当妖怪烧死算了,大不了再穿一次。一咬手,“阿扣哥,把先前用过的东西拿进来,多要一坛烈酒。”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更多的无可奈何。
      阿扣不知道萧云倾的心思,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老神医掀开薄被,飞快地出针扎向床上的伤患。妈呀!萧云倾倒吸一口冷气,伤口虽然木有刚刚的那位长,可这也忒深了吧!这恐怕伤到血管了,要不然凭老神医的医术,怎会止不住血。
      “那个,老神医,请问你手上有羊肠线没?”萧云倾弱弱地抬头问道,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老神医。
      上官韵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有些瘦弱的小姑娘,这就是阿扣常挂在嘴边的萧庆山萧家医馆萧老先生的孙女。一袭线绿色的百褶纱裙,巴掌大的小脸还有些苍白,大而灵动的眼眸宛若深潭,神秘而狡黠,小巧的鼻子下嘟着粉蜜色的唇瓣,显然有些紧张,尼玛,秘密被发现了不紧张才怪!
      “韵儿,你愣着干什么?快去拿羊肠线。”老神医一个爆栗敲在上官韵的额头上。“死小子,越来越沉不住气了,竟然敢发呆。”嘴巴咕嘟着,手脚却木有停下来。
      萧云倾帮忙检查伤口,伤口从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左肩膀,几乎整条胳膊差点被生生削了下来,伤到血管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伤到啥程度,能否保保胳膊?从外科医生的专业角度来看,如果是现代的医疗水平肯定没问题,可这是五百年前的大明呀!消炎药,手术器械,啥也木有?这可咋办?萧云倾那能不急呀,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阿扣和上官韵同时跑了进来,上官韵手上拿着一小束羊肠线,忙放在阿扣抬着的托盘里。
      “老神医,您老能控制他的半个身体不要动吗?阿扣哥帮忙消毒穿线。”萧云倾头也没回地说。
      老神医翻了个白眼,“这活老夫的孙儿就可完成,何须老夫出手!”
      老大夫忙把烈酒倒在银盆里,阿扣用针消毒穿线,并抽出一根羊肠线泡在烈酒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阿扣用棉球快速地清理掉敷在伤口上的药粉,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尼玛,木有医有钳,显微镜,这血管要怎么弄,真急死个人了!还好这个身体的眼神不差,定能用指摸索寻找断裂的血管。
      血腥的画面看得上官韵想吐!阿扣和老大夫还好,强忍着翻腾的胃,站在床边帮萧云倾打下手。老神医就淡定多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云倾灵活的手指在伤口里翻找断裂的血管,心想这姑娘的胆儿不小,可堪大用,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可怜萧云倾被人算计上了还不知道,一心奋斗在血管上,还好血管木有完全被砍断,有一部分还连接着。“羊肠线穿针,快!”萧云倾快速下令。
      阿扣把弄好的针线飞快地递给萧云倾,直接缝合修补损伤的血管,以达到止血的目的。只见萧云倾手指飞快,三两下便缝合了血管。木有止血钳,只能在速度上胜出了。
      “阿扣哥,快把温热的盐水纱布拿来压迫止血,我要缝合外部的伤口了。”紧张的高难度动作使原来就孱弱的萧云倾冷汗淋淋。
      老大夫眼疾手快地衣袖帮萧云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直到阿扣换了三次的盐水纱布才勉强止住血。这个时候萧云倾缝合的伤口也完成了,后期工作阿扣和老大夫完成。
      整个缝合过程异常的安静,上官韵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神医颇为淡定,内心却惊心动魄,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瘦小丫头惊叹不已。记得不久前这丫头还昏睡不醒,在阿扣的请求下自己去过两次了帮她扎针,前天才听阿扣说这丫头醒来了,今天这表现……...太神奇了,莫非有啥奇遇?老神医的心里百转千回,谁也猜不透。

      第五章 拜师风波1
      阿扣忙完手中的活,一回首,看见萧云倾坐窗下的矮凳上,双手抱着膝盖,苍白的小脸,紧闭的双眸,小蒲扇般的卷翘睫羽投下一小片阴影,靠在墙角悄无声息。
      可把阿扣吓坏了,三步并两步跑到窗边,蹲下身紧张地拉起萧云倾的手仔细诊脉。没有大碍,只是累极了,需要安静休息。阿扣不放心,又望向老神医,“东家,请你再帮云倾看看。”诚肯的语气,乞求的态度,带着满满的焦急和心疼。
      老神医答非所问,“先前你们给那伤者吃过啥东西了?这个也照着来一份。”转身看了看萧云倾,“没事,让小丫头也吃刚才的东西,睡一觉就好了。”拉了一把还未回神的孙子上官韵,“韵儿,去收拾一下你房间,让小丫头去躺会儿,我有事问她。”交待完就背着手走了。
      老大夫忙去厨房交待煮红糖水,上官韵跑去自己午休的房间收拾一番,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只是放好自己的私人物件而已,其它的小药童早弄好了。
      阿扣打横抱起萧云倾跟在上官韵的身后。生源堂的后院是个长方形的院落,除了临街的三间铺面,左右两旁是八间偏房,和铺面对应的也是小二层的小楼。院子中间全部种满各种草药,不远处的槐花树下是一口深井,厨房的婆子正打水倒进井边的水桶里。
      顺着青石板小径来到小楼前,这是阿扣来生源堂上工以来第一次上官韵的地方。推开正房大门,顺着靠墙的木楼梯来到二楼,其实在上楼梯时萧云倾就醒啦,靠在阿扣结实的胸膛前听他有力的心跳,靠他那么近真的不好意思。萧云倾想下来,“阿扣哥,我没事,我可以自己走的。”软绵的低语,听上去就大病未愈,让人心痛不已。
      “别动,阿扣哥抱你上去。”阿扣用光洁的下巴蹭了蹭萧云倾的头顶,像怀抱着奇珍异宝似的小心翼翼地把萧云倾放在上官韵的床上。弯腰把鞋脱了,顺手把淡蓝色的棉被拉开盖在萧云倾身上,像做了千百次一样熟练。
      萧云倾有些脸红,自己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那里希望别人伺候?只是,这两个多月的昏睡都是阿扣哥和弟弟他们打理的,矫个神马情呀,自己鄙视了自己一把!
      上官韵的话不多,红着脸向萧云倾道:“萧姑娘,你好好休息,药童就在楼下候着,有什么需要叫他就可以了。那个,另外我书房的书也可借给姑娘看!”
      萧云倾很奇怪,说个话这少年脸咋红成这样,真有意思!不禁微微一笑,梨涡浅现,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嗯,谢谢你,上官少爷。”
      阿扣忙着去端红糖水和淡盐水,上官韵也跟了下去。房间里安静异常,萧云倾打量着这个如深海般静宓的装饰风格。整个布局以淡蓝色为主调,超大的木纹雕花衣柜,淡蓝色的海水纹稍纱落地窗帘。风从木格子雕花的窗中吹起了垂挂的海水纹窗帘,宛若层层叠叠的细浪扑向海岸,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大床的正对面是一超大的青竹画面屏风,大片郁郁葱葱的翠竹在阳光中闪亮着碧玉般的色彩。溪水绕过竹林旁的小亭,亭中一对年青俊美的夫妇正对弈,旁边的大片青青草上几个孩童和丫头小厮正忙着放风筝。萧云倾不禁感慨,古人的智慧绵长五千多年,有些东西是今天无法比拟的,比如盛唐时期的诗词。唉!扯远了。
      时有时无的淡淡花香萦绕在鼻端,嗬,是真花呀!还以为是屏风上的景色呢。萧云倾鄙视自己了,一大盆淡紫色的四瓣长柄小花一簇簇挂满枝头,宛若一团紫色的烟雾氤氲在屏风前,如梦如幻!这花叫啥名,也忒好看了吧!
      ‘咚咚’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轻扣门的声音。“请进。”萧云倾视线移向房门。只见一青衫俊美少年抬一托盘进房,这不是上官韵吗?
      “萧姑娘,这是你那一份糖水和盐水。”腼腆的少年如大提琴般低醇的嗓音煞是好听。
      “哦,谢谢你,上官少爷!”萧云倾莞尔一笑,甜美如山中精灵。下床穿上鞋,抬起碗中的红糖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干完。嫩粉色的香舌调皮地舔了舔残留在下嘴唇上的糖水,“真甜!”满脸的幸福如烟花绽放。伸出纤纤素手抬手又将一碗淡盐水一口气喝个精光,柳眉紧锁,嘟着粉嫩的红唇表示难喝。
      看着如此灵动可爱的表情,上官韵青春年少的心怦然心动,忘了来找萧云倾的初衷。
      “那个,上官少爷,请问那盆淡紫色的花叫啥名?真的很漂亮!”怕人不相信似的,又重重点了点头。那模样如同孩童般率真,惹得上官韵抿嘴一笑,煞是好看。蓝颜倾城,萧云倾暗自腹诽,还见过现代的各类韩国整形出品妖魅美少年,咱具有免疫力。不过,这纯天然的上官韵真的长得不错哦!萧云倾眯着灵动的大眼眸发起呆来。
      “这是芫花,别名又叫南芫花,闷头花。现在正是盛花期,我喜欢紫色,所以就搬一盆房间里,其它前几天已经全部在花蕾时就摘下来烘干了,它有泻下逐火,祛痰解毒的功能,配上其它药还可以治肝硬化腹水,冻疮等病。”上官韵一口气说完这花的功能,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布裙素面的小姑娘。
      “哦,这敢情是一盆中药花呀!花开不见叶,真美!”云倾蹲在花盆前仔细观看这盆药花。虽然自己主修外科,可对五千多年的中医针灸智慧是相当的崇拜,那几十年的外科西医就是个咔。只要认真学习勤于练习几年就能搞定,怪不得现代要找出一位中医圣手如大海捞针。自己有此奇缘重活一次,定要好好学习中药针灸知识,也不枉穿越一回,萧云倾打定主意,一定要拜师。
      休息了一个时辰,老神医上官秋阳背着手精神焕发地去房间给两位伤患诊脉。气息平稳,脉象较之前有力多了,是个好兆头,只要24个时辰内不发热就算渡过危险期。老神医满意地点点头,交待坐在床边的楚长荆后又去了另一间房间。
      沈公子的床边坐着杭州知府夫人,旁边站着两清秀的丫鬟和两小厮,几双眼睛巴巴地盯着床上昏睡的俊美年青人。穿粉色衣裙的小丫头正细声细气地劝夫人回去休息,说什么不为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小少爷考虑云云……
      见迈进屋里的老神医,知府夫人很有礼貌的起身福了福身。灵巧的粉衣小丫头赶忙掺扶着大肚夫人的手。“老神医,有劳了,家弟现在的情况如何了?”一脸悲切地望着老神医上官秋阳。
      上官秋阳上前摸了摸沈公子的脉搏,比先前有力多了。“夫人放心,只要24时辰内不发热危险期就算过了,年春人身体素质好,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说完又劝知府夫人回去休息,才满意地背着手迈开步子出去。
      老神医看见正在药圃里采杂草的小厮加药童半夏,“半夏,你过来。”
      药童半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清秀的脸颊顿时多了一把泥,看得老神医只想乐。老神医低声交待几句话后半夏放下杂草,手都没洗就跑出门去了。那架势,跑慢了就象被恶狗咬追似的。
      时光如细沙般在指缝间流淌,夕阳的余辉散去了最后的热情。整个生源堂笼照在一片祥和之中,上官韵和萧云倾相谈甚欢,一个希望可以学习缝合之术,一个要求传受中医针灸国粹。
      穿越这段时间以来,虽然前两个月昏睡在床上,但迷糊中也知道不少事,眼前这个如邻家弟弟般健谈的美少年,萧云倾真心想当作朋友,也乐意去结交。
      小楼上官韵的书房里,萧云倾正在给上官韵讲解不同情况深度的外伤缝合不同的针法,萧云倾用不惯的毛笔,撕了一段花枝蘸着墨汁在宣纸上边画边和上官韵同学讲解。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少爷,云倾姑娘,老神医请你们进府用饭。”门外是半夏清脆的声音,一身短打扮的药童红着脸站在门外。
      听到半夏说爷爷请人吃饭,上官韵心中了然,爷爷的怪脾气他还不知道么?随性而为,遇到喜欢的倾城相助;不喜欢的对方倾城未必有效。看来眼前这位是遇对了。
      休息了几个时辰,心情特好的萧云倾笑靥如花,一袭浅蓝色的粗蓝色的粗布衣裙遮不住满身的毓秀灵动,及笄的年龄,花样的青春年华。
      “半夏你好,见着我阿扣哥了没?”江南水乡的软声轻语低吟在耳畔,药童半夏脸更红了,愣了愣神道:“回姑娘的话,老神医让阿扣去请韩爷爷一家过府去了,现在就差少爷和姑娘了。”说完飞快地往前跑了。
      萧云倾抿嘴轻笑,“你家的药童真有意思!”
      “是啊,这里的几个和府里的都是爷爷收养的,两江一带经常遭到倭寇的掠杀,爷爷收养了不少孤儿呢!有时教他们一些药理,也算给他们一条活路。”上官韵柔和的声音蕴染了无尽的轻愁。
      “朝廷不管呀?我记得大明出了不少抗倭英雄呀?”萧云倾在脑海中搜索明朝的抗倭英雄,记得最有名的就戚继光先生了。此时有几分懊恼,只恨自己不是历史系的。若不然,穿越了还能混个半仙当当。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是知道的(老天,谁不知道,中华字典的最后几页就有哇!还被阿飏鄙视了一把!),只是不清楚发生的详细时间和地点,萧云倾懊恼得只拍脑袋。
      “唉!”一声叹息,上官韵忽略了萧云倾的病语。“前段时间武宗仙游(武宗朱厚照,正德年未1521年初驾崩),朝廷一片混乱,哪有时间管老百姓的死活!现在更是乱上加乱,躺在床上那两位的刀伤就是这么来的。”
      萧云倾和上官韵心情沉重地走出生源堂的大门。大门口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一个浓眉大眼的憨厚小子站在车旁正朝大门里眺望。看见走出大门的上官韵和萧云倾,欢天喜地地迎上去,“少爷,姑娘,老神医在府上等着呢!”笑咪咪地转身从车后拿出一个小凳子放在地上。
      “苏铁,府里除了请韩爷爷一家外,还有谁?”上官韵边上马车边询问大眼少年。
      “回少爷的话,没有其它人了。老神医说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看上去很是高兴!”苏铁回答道。
      萧云倾第一次坐古代的马车,很是新奇!弧形的顶棚,四周木板车厢,左右两侧是简单的木格子窗,下面放置两条一尺宽的长形矮凳。萧云倾坐在上官韵的对面,一脸好奇滴打量着车内的饰物。
      顺着景色怡人的西湖畔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五老峰脚下。萧云倾豪爽滴跃下马车,简洁的浅蓝色布裙扬起一道唯美的波浪,迷离了上官韵年少的桃花眸。
      “哇,你家好大呀!”萧云倾不禁惊叹道。宽大的门楣上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悬挂着,大门两侧高大的围墙上爬满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光看外面就很有神秘感,萧云倾很期待里面的景色。
      “这是翻修过的祖宅,里面种了不少药材呢!”上官韵边走边介绍。
      苏铁把马车从侧门赶进了院里,上官韵则领着萧云倾从正门进入大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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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风飞扬

      文章来源: 天涯杂谈
      时间:2018-02-13 20:3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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