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人生——修缘 (完结帖,日后不定期更新)

    作者:夜紫焰 提交日期:2018-04-14 15:31:54

      有朋友私信我上一贴(交通事故)的问题,包括为何我会看到那些东西。一些老朋友可能会有所了解,我曾经在莲蓬鬼话发表过曾经过往的经历,现在转战杂谈,相信大家看过后就会了解。



      修 缘

      每个人遇到的人或事,全部都是必然的,没有一件是偶然发生的。就像我这次遇到的这种无法解释却又融入我生活中的诡异事件,就发生起,就注定了我必须全盘接受这个捉摸不透的世界,无法逃避。无论这篇文章是否有人看,我都要写出来,作为我人生最重要转折点的记忆留影。

      我不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毕竟现代科学对于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还有很多无法解释的情况存在。而这些,就真真实实的发生在我们的生活里。诸位看官,如果觉得不合理,或者可笑,那么就把它当做一个故事来听好了。

      时间大概是2012年或2013年吧,那时的我刚辞了那个可有可无的工作,在家闲着,由于我老公经常出差,所以我也总是喊了小姐妹到家里来玩。有两个走得比较近的女朋友,一个叫小青,一个叫娟子,由于家庭条件都不错,也不需要工作,我们经常在一起厮混。

      我们住在北方的一个省会城市,家里不需要我们来挣钱,所以时间很充足。娟子自己也在做生意,总去庙里拜佛烧香上供。有一次,她说起想去庙里拜佛,正好我和小青也闲来无事,对于吃喝玩乐,我们早已失去了兴趣,去庙里倒是蛮新鲜的,于是我们一拍即合,这件事就由娟子来牵头开始,当时却不知道这件事对我一生的影响这么大。
      说起来,像是因缘巧合,但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一步一步都是那么的精准。

      娟子认识一位居士,我们叫她陈阿姨,她经常在一个苦修庙里走动,这一次我们让娟子请陈阿姨带我们去庙里,想多住几天。我和小青是抱着好奇与度假的心理去的,我们三个准备了一下东西,小青带了两个大箱子,我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像要去旅行一样。庙的位置比较偏,在我们城市的西北角的一个镇子里,我们就这样带着激动与兴奋来到了这里。

      这个庙修得不大,不同于常见的商业化庙宇,这是一个苦修的庙,连室内的厕所都没有,还用的是那种农村的室外的旱厕。就连晚上想起夜,都只能在走廊里放的痰盂里解决。当然,男女居士的住处都是分开的厢房。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我们住过了豪华宾馆,五星级大酒店,对我们来说,真的就不如这里原汁原味的土庙来得开心和真实。

      这里是一处尼姑庵(但其实尼姑也称自己为和尚,以下内容就不再对称呼做解释了)。庙里的住持叫做广妙,是一位已经70多岁的老太太,听陈阿姨说,广妙住持的功德特别大,只凭一己之力筹集来的善款,就盖起了两座寺院。在当地这个小镇子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座庙虽然小,但是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我对庙里的各种长廊,阁楼的名字都叫不上来,但是感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们随着陈阿姨直接来到广妙住持的房间。屋子里砌的一堵火炕,广妙住持盘腿坐在炕上,正跟几个尼姑说着什么,看到陈阿姨来,跟我们打了招呼,又向那几位弟子交待了几句,弟子们就出去了。我们三个也找个地方坐下,当时陈阿姨介绍了我们几人后,跟广妙住持又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进去,只是在四下打量这个房间,全是一些好不起眼的旧东西,一个沙发,一排老式的箱子,还有一些经书放在一个非常老旧的书柜里。

      但是命运就是这么奇怪,就在我漫不经心的时候,忽然进来了一个略胖的尼姑对广妙住持说:“师傅,她又难受了,想来见你。我看正好陈阿姨来了,陈阿姨最会劝别人了,就给她开示一下吧。” 正在跟陈阿姨说话的广妙住持叹了口气说:“那你让她过来吧。”

      我们也不知道她们说的“她”到底是谁?依然在漫不经心的坐着。不过陈阿姨显然是知道的,问了句:“她又来了?”广妙住持点了点头说:“昨晚刚到的。”话音刚落,开门进来一个女人。个子不高,不到一米六,有点胖,脸色不是很好,梳了个带着土里土气的刘海儿的马尾辫子,衣服也是旧旧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城里人。当时我也没有觉得奇怪,因为很多的病人都喜欢去庙里住,觉得能沾上佛气,对自己的病有好处。这个女人进来后坐在了土炕旁边的小沙发上,跟广妙师傅说着话,陈阿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话进去。

      当时我根本就没有听他们说话,依然在神游,等听到这个女人和陈阿姨的语速有些不对的时候,发现她们已经在辩论着什么了。他们当时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是关于佛学上的东西还有关于这个女人该不该来的问题,我也听不懂。只记得当时陈阿姨说那女人应该去道观,不该来这里。

      那女人有些笨嘴拙舌,好像辩论不过陈阿姨。我心里还在想着,既然说不过就不要说了嘛。正在这时,那女人忽然就变样了,之所以用“变”这个字,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因为她略胖的脸上,两腮的肉忽然就像是缩了下去。一下从圆脸变成了瓜子脸,在本来看不到下巴的胖脸上,竟然有了尖尖的下巴。而我再仔细看时,发现依然是那张胖脸,可以当我将眼神移开,用余光看的时候,又是一个瘦瘦的瓜子脸。而且,朴实的面孔也有着一种似乎很美的感觉。

      我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她脸色发青,紧紧的闭着眼睛,可是脸却朝向陈阿姨,跟她继续的争论着。她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依然是闭着眼睛问陈阿姨:“你说的这些都是你想的,你有道行的话,你能看出来我是谁吗?”陈阿姨说:“你不就是从山里来的吗?”然后他们又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话,我当时已经傻掉了,因为感觉那个女人现在的样子,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人。

      小青应该也是被吓到了,那个女人脸型发生变化后,小青用极快的速度一下就藏到了我的身后,在后面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根本不敢露头,把我的手握的全是汗水,也不肯撒开。我是这帮朋友里公认的胆子大的,就一直挡在小青前面,傻傻的听着她们讲那些我听不懂的话,一直听到最后。现在也记不得辩论的结果是怎样?只是当那个女人又恢复成圆脸的时候,脸上挂满了一层虚汗,脸色铁青铁青的,眼睛也睁开了,全身虚脱的样子,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堆在沙发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然后这个女人向广妙住持说:“师傅,我先回屋里去了,太累了,回去歇歇。”广妙住持点点头,这个女人很费劲的用手支起了身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出了门。看背影就像一个生了大病的人,比刚才进屋来的时候更加颓废。

      直到她把门关上,小青才从我身后慢慢的探出身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小声的说:“可把我吓死了……”

      说来奇怪,整个过程中我没有一丝的恐惧,虽然对那个女人的脸部和状态的变化感到十分不可理解,对他们谈论的东西也不懂,但是心里却有一股欣喜的感觉,这种心情来源于哪里?我也说不清楚。
      小青吓得面色发白,娟子也有些不知所措,两个人就在一旁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傻乎乎的问:“她是山里来的?那能是什么呢?”因为当时已经感觉出那不是一个“人”了。

      广妙住持又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陈阿姨也没有接我的话茬,开口对住持说:“她上次不是被赶走了吗?怎么这次又回来了?”广妙住持说:“我们和尚怎么会赶人走呢?那是庙里的护法不容她了……”

      广妙住持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喊过来一个清秀的小尼姑,让她带我们把住处安顿下来,陈阿姨就继续留在屋子里说话。

      我和小青还有娟子,拉着行李,就在住持房间不远处的一个屋子里面住下,也是一个大通铺的土坑,小青和小娟说:“东西先放到这里,我们出去逛一逛吧。”我没有多想,放下了包,小尼姑帮着我们整理床铺,我们三个走出了庙门。

      出了门,娟子说:“太吓人了,我不想在这里住了,你俩打算怎么办?”小青说:“我们的行李都在里面呢,我们刚到这儿就走,这样不好吧,陈阿姨还在呢。”我对小青说:“我想在这里住,你们要走的话,你就娟子的车一起回去。”小青思考了一下,对我说:“你今天也别在这里住了,我老公出门了,要明天下午才回来呢。今天被这女人一吓,我也不敢回家住,今天我就去你家吧。你陪陪我,要不我害怕。”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胆子大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反正很想在这里住下,但是看到小青那依然心神未定的可怜样子,也不忍心让她自己回家,于是就说:“那今天咱俩回我家住,我明天在过来庙里住。”小青就像一只吓破了胆的小猫,连行李也没拿,我们就上了娟子的车一溜烟儿跑掉了。

      娟子在车里给陈阿姨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把我和小青送回到我家里就离开了。当天晚上,小青折腾了一宿,不住的在那里自言自语:“我怎么会这么害怕呢?”“我知道她不是神经病,可我就是害怕啊!”“到底是为什么呢?”就这么躺在被窝里一直絮絮叨叨的念叨着,我怎么劝都劝不好。小青当晚的状态非常不好,就连我家的窗帘没有拉严,露出的玻璃一角,她都一再坚持让我从床上爬起来去把窗帘整理好,因为她看着黑黑的窗外特别害怕。我就这样被她折磨了一宿。

      第二天,我俩起身往庙里赶去,由于不熟悉路线,也没有开车,就给陈阿姨打了个电话,询问去往庙里的路线。陈阿姨说正好有一个庙附近的村民也要从我们那里往回走,就把那个村民的电话给了我们,让我们搭他的便车一起过去。没想到这个顺风车却又引出了小青的一段诡异的历史。

      那位村民的名字我也已经忘记了,就暂时称他为王师傅吧,开个面包车来接我和小青,在路上,小青又说起昨天见到的诡异的一幕,然后又像祥林嫂一样重复着昨晚那些絮絮叨叨的话,一遍又一遍的自问自答。我和她都没有答案,她说当时就是无比的害怕,怕到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出冷汗,差点就想夺门而逃。

      王师傅对我俩说,他们农村经常有一些奇怪的事,有很多时候都不是自己的本意,却莫名其妙的做出了一些事情,他建议小青去找一个懂的人看看,比如北方常见的出马仙。而且他们村子里就有一个,据说很出名,很多人都去找他看。那个出马仙跟庙里的住持也十分的熟悉。小青实在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就答应了。

      王师傅的村子离那个庙特别近,我们到了村子里,王师傅把我们带到一家商店,好像是一家超市,具体的也记不得了。在那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年轻人,说实话,我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但是他讲的小青的事情,却让我们大吃一惊。

      他说小青的身边从小就跟着一个清风(我们北方这里对鬼魂的尊称),而且与小青是有了阴缘的清风,可以理解为阴间的缘分或婚约吧。是从小青十几岁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她,但是对小青并没有害处,而是一直保护着她,因为有着一个某种约定。

      说起来,小青的命确实是非常好,人也漂亮,家境也好,做什么都非常的顺利。

      这个年轻人问小青有没有在很小的时候答应过别人什么,比如像小孩子开玩笑说谁给谁做老婆,或者在什么比较奇怪的地方做过什么自己都觉得很奇怪的事情,而且是面对一个尸体或者坟墓之类的地方来做的。小青想了一会儿,说没有。年轻人又让小青想想从小见过的死人都有谁,小青想起来一件事:她小的时候在学校里的鼓号队学习长笛,有一次运动会结束后回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邻居家的男主人跳楼自杀了,就那么直直的摔到了楼下,但是场面不血腥,好像没有出血,不过人却是死掉了。因为小青从小是在军区大院居住,对鬼神没有一点概念,所以也没有觉得害怕,还从这个尸体旁边走过,看了一眼。当时拿着长笛,顺手就吹起了当时正火的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里的主题曲《千年等一回》,吹得深情款款,吹一会儿唱一会儿。这也是小青那时最拿手的一个曲子,连鼓号队的老师都说她吹得特别的棒。

      这也是小青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次接触过尸体的机会。

      那个年轻人说:“时间和事情都对上了,你们昨天看到的那个女人,我也认识她,她来过几次庙里,但是只想皈依不想出马。那女人身上背的是一只千年的狐仙,而你身上只不过是一个不到20年的清风,看到能量强于自己千百倍的千年狐仙,怎么会不害怕呢?”于是一切谜团全都解开了,年轻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消除了小青心中似乎与生俱来对那个女人的恐惧,小青的状态好多了,于是付了钱,跟我高高兴兴的离开了那里,她已经决定,去庙里把行李取走,再也不来了。

      我们回到了庙里,已经是下午,小青把自己的行李拿走,打了个车离开了。我独自一人去到广妙住持的禅房里,向她请安,并说起了昨天的事。告诉她小青很害怕。广妙住持说:“能不害怕吗?他身上的那个东西才多少年了?”

      这是我才发现原来广妙住持什么都知道,于是放开了胆子,继续问道:“那个女人身上的东西会不会害人啊?”广妙住持说:“那是一个狐仙。”我:“狐仙不都是要出马名扬四海的吗?它来到庙里做什么?”广妙住持:“她不想扬名,只想皈依佛门,走了很多的地方,没有一个庙肯收留。因为仙家和道家才是一体,但是她只想皈依佛门。”我继续问:“昨天听你们说为什么要赶她走呢?”广妙住持叹了一口气说:“也是个可怜的啊。其实她都来我们庙里好几次了,上一次那个狐仙终于留下了,我让雪梅给佛祖磕三个头后,告诉她可以走了(那个女人全名叫做胡雪梅),结果没过几天,狐仙就又回去了,对雪梅说庙里的护法不容她,雪梅这次就又带着它过来了。昨天你看到的就是那个狐仙在跟陈居士说话。”

      这时有客来访,我便告辞出了住持的禅房,回到了自己房间,产房里的土炕上面有三床被褥,应该是为我们三个人准备的,但是现在娟子和小青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感觉也是怪怪的。这时开门进来一个年纪较大的尼姑,对我说:“今天你和胡雪梅还有我,我们三个住在这里,你会不会害怕?”我心里那股没有来由的欣喜又浮现了出来,对她说:“没关系的,我一点儿都不害怕。”老尼姑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此时我的心中满是好奇与期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身处在这庙宇之中,没有察觉到一丝的害怕,

      在庙里,一切都是自给自足,连青菜都是自己的小田里种出来的,也有附近村子的信徒们送过来。我听陈阿姨说在这里可以自己找活儿干,于是找到厨房,主动的帮助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尼姑摘起了菜,这个庙里应该是经常有外来的客人过来居住,所以小尼姑对我一点都没有陌生感,我们很快的聊了起来。

      原来这个庙的历史已经很久了,而这里的尼姑们,每个人都有一段自己的故事。比如跟我说话这个小尼姑从小就有佛缘,十几岁就主动的来到了庙里,学习佛法,家人也非常支持。而更多的尼姑,都被疾病所困扰,希望通过佛法得到解脱。也有一些是因为对于对生活充满了失望,万念俱灰,来到了这里。比如在旁边洗菜的中年尼姑,连续的三段婚姻,都是男方在婚后的几个月里就开始出轨,然后离婚为结局。说到这里,那个洗菜的尼姑回头笑着对我说:“我还是没有修好,因为我现在都觉得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尼姑在说这些的时候,没有避讳我,她告诉我,她的师傅(也就是广妙住持),修为是很高的,如果问到她什么,除非她不想说,但如果说出来的话,一定就是实话,因为佛家从来不打诳语,连“善意的谎言”都不存在。

      在庙里吃饭是不允许说话的,晚饭时,在餐厅里看到了那个胡雪梅,低着头坐在我旁边等着小尼姑给我们打饭。餐厅里全身木质的长桌和长椅,很古朴的环境。两个小尼姑在为大家打饭,一个端着菜盘,一个团的饭盆,从长桌的一边开始,依次在每人面前的两个碗里装上一些饭菜。我们这些俗家弟子坐在一边,庙里的尼姑们坐过道的在另一边。大家静静的吃饭,中途那两个小尼姑依然端着盆从桌前走过,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添加饭菜。如果需要的话,直接把饭碗递过去就可以了。如果不需要,便摆摆手。

      晚饭中途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一位尼姑正吃着饭,忽然就僵在那里,口中还含着米饭,嘴巴就那么张着,一动也不动,脸上逐渐冒出了汗珠。她就在我的斜对面,我正在惊讶着要不要过去询问,她旁边的尼姑们站了起来,好像早已经熟悉了这样的情况。一个尼姑用筷子轻轻的她嘴里的饭团夹了出来,另一个从她怀里拿出一瓶药,倒出几粒放到她嘴里,还有一个尼姑端来了温水,用勺子慢慢的灌入她嘴里将药顺了下去,一切都像排练好久一样。

      这时旁边的胡雪梅开口对我小声的说:“别害怕,她有先天性心脏病,犯病的时候千万不能动,只能用药物来缓解, 惯就好了。”原来胡雪梅看出了我的疑惑,我冲她笑了笑,这就算认识了,一顿饭就这样过去了。

      由于是苦修寺庙,这里严格的遵守着一些古老的纪律。比如,屋子里的洗脸盆里,只有薄薄的一层水,如果把手掌按在盆底,连手背都没不过去。而这些水,需要到变成黑色再也无法使用才可以被换掉。
      再比如,庙里没有任何一样电子产品,就算在广妙住持的房间里,也没有电视机。据说有几位尼姑有手机,也是接受管制的,只在固定时间可以使用。还有就是作息时间,尼姑们凌晨4点开始做早课,居士们可以不用那么早。六点吃早餐,下午的时间稍自由些,但是还要做晚课,晚上八点准时熄灯睡觉。

      对于我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如厕问题。我去庙里时,正是北方的冬天,除了晚上睡觉时火炕还比较热,其余时间都不敢把外套脱下来。每次上厕所,都是憋到实在不行了,才跑去室外那个旱厕快速解决,那种“把屁股放进冰箱”的感觉实在太难受。晚上起夜要在黑黑的走廊里蹲在痰盂上,那情景不亚于看恐怖片……即使离开这里后,有时也会冒出这么个问题:要是有人晚上拉肚子怎么办……

      我的手机进了禅房就没有了信号,一抬头,发现胡雪梅坐在炕边念叨着什么,看到我进来就闭上了嘴巴。我冲她笑着点了下头,看她有些拘谨的样子,又感到挺有趣。明明面前这个弱小的女人昨天在住持的禅房里把小青和娟子吓得差点哭出来。现在就是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时小心谨慎束手束脚的状态,实在是有些反差萌。

      看她的样子是不会跟我找话题聊天了,我决定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我走过去坐在炕沿上,对她说:“昨天你吓到我朋友了。”果然,她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我,显得有点惊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昨天没控制住,我太笨了,太笨了……”
      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可能她觉得我在怪她吧。我忙换了笑脸说:“没事,我在逗你玩呢。你昨天那是怎么回事啊。”见我问到昨天的事,她又低着头纠结起来。

      看她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于是我又转移了话题,问了个最能拉近女人之间关系的话题:“我听广妙住持说你叫胡雪梅,对吗?我叫紫焰。咱俩谁年纪大啊?”然后报上了自己的年龄。胡雪梅再次抬起了头来看向我,圆脸上充满了惊讶:“你长得真年轻啊,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我今年29了……”我又问:“那你应该有孩子了吧?”胡雪梅点点头,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了很多:“是啊,我女儿都12岁了……”

      这倒是让我很惊讶,按年龄算起来的话,她应该十七八岁就结婚生子了。不过想想也算是正常吧,在中国的农村,很多女生早早的就嫁了人。我决定从孩子入手作为切入点,孩子是母亲的弱项,从这里着手,一定能打开话题。

      我往胡雪梅那里靠了靠:“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啊?那你结婚很早啊!”胡雪梅点点头说:“是啊,是结婚太早了,我现在很后悔……但是我孩子已经这么大了,我也舍不得她,要不是这次因为身上这个东西,我根本就舍不得离开家。我女儿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
      果然又提到了她身上的那个东西。我趁热打铁:“广妙主持说你身上有一个千年狐仙,还特意告诉我不用害怕。不过我也的确不害怕,你别担心。”说完我自己也笑了起来。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害怕。胡雪梅见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就没再拘束。她对我说,就因为身上这东西,很多人都把她当个妖怪一样,就连她的女儿看着她都会害怕。

      我那时对北方的仙家一点概念都没有,所以听胡雪梅说起来,觉得特别的新奇。胡雪梅告诉我,她身上这个仙家,不肯出马给人看事解惑,就一直让自己带着它到各个庙里试图皈依,自己不答应的话,它就开始闹人。“犯病”时候,整夜整夜在屋子和院子里来回走,根本不睡觉,也不困,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诡异。还经常自己和自己对话,就像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她也正在跟自己说话,其实是在跟身体里的那个东西说话。但是在外人看起来,确实非常的难以理解。这种状态的确很瘆人。

      难怪刚进屋的时候觉得她神叨叨的。在我小的时候,也听家里老人说过几次类似于这种的事情。但那个时候,作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优秀社会主义接班人,我觉得那些都是老人吓唬小孩子的把戏。没想到今天竟然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像我这种好(no)奇(zuo)宝(no)宝(die),怎么会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呢?只是直接问他身上的那个狐仙,似乎有些唐突,于是跟雪梅话起了家常。身为一个磨人girl,我从来就有着话痨型人设。

      胡雪梅看我一点都不害怕,慢慢的也就平静下来,渐渐的打开了话匣子。

      胡雪梅出生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农村,名字我忘记了,只记得偏僻。我觉得这座庙就已经远离城市了,雪梅的老家离这里更远,根本都没有通车。想来到这里,要从她的村子先到一个镇里,然后坐将近两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才能到达这个庙。

      她小的时候,还是很快乐的。因为爸爸是一个养牛的好手,人又勤快又有技术,条件在那个村子还算是不错。胡雪梅还有一个哥哥,稍大一些后就给爸爸打下手。只是由于家里重男轻女,哥哥也不愿吃苦,所以一直没有学会老爸的养牛技术。

      噩梦总是在你最快乐的时候到来,胡雪梅十几岁的时候,她的天塌了。

      那是一个她永远忘不了的夜晚,一家人都在炕上聊天看电视,忽然院子里牛棚处传来了动静。村子里最近经常有偷牛的事情发生,这次院子里明显是进来人了。雪梅的哥哥反应飞快,一下从炕上窜到地上,抄起立在门旁的扁担就冲了出去。与此同时,雪梅的爸爸直接推开窗户,从炕上直接翻到了院子里(北方的土炕都是建在窗子底下的)。哥哥从房门冲出去,一眼就看到离自己最近有一个人影,二话不说,抡起扁担,猛的就砸了过去,黑影应声倒地。再仔细看,倒下的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雪梅的爸爸瘫痪了,重度脑出血让他在医院里一躺就是两年,在这两年里,雪梅的家破败了。所有的钱都用来给父亲看病,妈妈是一个淳朴的农村妇女,自己和哥哥年纪幼小,爸爸这一倒下,家里再没有了生活来源,钱像雪片一样,全部飞到了医院里。

      一转眼,两个孩子长大了,该给哥哥娶媳妇了,可家里一贫如洗,媒人给介绍的那家姑娘要的五千块钱彩礼钱,家里都拿不出来。雪梅是女孩,早嫁晚嫁都得嫁,那就早点嫁出去吧,家里还少个吃饭的人。于是雪梅就成了他们村里出嫁的年纪最小的新娘,还不到17岁。对方是别的村子里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光棍。

      雪梅也是在学校受过教育的,根本就不愿同意这桩婚事,但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父亲失去了劳动能力,家里现在全指望着哥哥,哥哥20岁还娶不上媳妇,在村里总是被人家指指点点,妈妈的脸上也挂不住。

      这次的婚姻,男方给了雪梅家里5000块钱作为聘礼。用雪梅的话来说,“我就像一头被卖掉的牛一样,就这么看着那个男人把钱从我眼前递给了我妈,我想上去摸一下我的卖身钱,我妈怕我有什么想法,赶紧揣到了兜里。钱都没有过我的手,我就这么结婚了。那5000块钱给我哥作为聘礼,娶回家一个嫂子。我都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幸好有我女儿陪着我。结果现在又摊上这么个事……”

      雪梅应该是好久没跟人这么说话了,一直沉浸在回忆,想必她身边也没有一个人能像我这么静下来听她倾诉的人吧。那么小的年纪嫁做人妇,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在她婆家那个村子,她是买来的媳妇,没有任何地位,也无法跟别人诉说苦恼。而对母亲的怨恨,使她很少与娘家人来往。这十几年的孤独,可想而知。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雪梅身体逐渐虚弱的时候,那个东西附到了她的身上,善缘也好,虐缘也罢,总之,它来了。后来我听说,在人的情绪非常低落,或者身体虚弱时,尤其在人烟稀少的农村,最容易招惹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不知道这话对不对?但是在雪梅身上是真实的发生了,于是那位狐仙操纵着雪梅的情绪,不断的要求胡雪梅带着自己去皈依。

      至于为什么它无法自己皈依,我就不懂了。不过后来接触到各色的奇人异事,才知道,仙家是通过人的肉身来修炼,为自己积累功德,很多事情,都需要借助马弟来完成。

      胡雪梅幽幽的讲完了自己的过往,反而轻松了许多,像卸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我就这么一直默默的听着,没有插话,直到她讲完。
      我问雪梅:“我听广妙住持说,上次已经把她送走了,怎么又回来了呢?”雪梅明显的跟我亲近了许多,她告诉我,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离开过自己村子这么远(但其实在我看来,也就是两个小时的车程),最多也就是在附近这几个村子来回走动。这一次,为了送走这位不速之客,去过很多的庙里,但是都没有成功。直到来了这里。狐仙说很喜欢这里,于是就多呆了一阵子。

      有一天自己觉得身上很轻松,广妙主持对她说,狐仙已经留下来了,住持让雪梅给佛祖磕几个头后,就转身离开,并且千叮咛万嘱咐,无论是走路还是坐车,千万不要回头。她就用这种状态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果然,身上的狐仙没有跟着她回去,当时开心得不得了。

      在第四天的时候,她正在睡觉,狐仙忽然就回来了,附到她的身上委屈的哇哇大哭。它告诉胡雪梅,说自己被赶了出来,庙里的护法不让在那里修。当时,虽说哭的是狐仙,但借助的是雪梅的身体,把孩子也吓到了。没有办法,第二天又坐车回到了庙里,广妙住持让她先在庙里住下,暂时跟尼姑们一起修,然后请了居士们和信徒们帮着打听还什么地方能够收留这些仙家,结果就碰到了我。

      我们越聊越投机,雪梅说她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电脑,但是从来没有摸过。这次她带着狐仙四处寻找皈依庙宇的期间,见识了外面的世界,也开阔了一些眼界,很希望能在这边找一个工作,也给女儿做一个榜样,她不想女儿再走自己的老路,在山沟里做一辈子的农村妇女。雪梅非常认真的告诉我,她很想学电脑打字。

      正天南还北的聊着,胡雪梅忽然对我说:“我先不跟你说了,它喊我呢,我跟它说一会儿话。你别害怕,我不会伤人的。”我答应了一声就盘着腿摆弄起了手机游戏。但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她的状况。
      雪梅还是坐在床沿上,眼睛瞅着自己的脚尖,嘴里念叨着,像是在回答谁的问题。

      “你别哭,我不难受。”

      “既然咱们两个在一起了,我就肯定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

      “我知道你也是没有办法,你别哭了。”

      “让咱们一起想办法,这几天你就跟我在这里吧。”

      胡雪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接一句,断断续续的说着,我在旁边好奇的支起耳朵认真的听着,也没敢乱问。过了一会儿,那位跟我们同住的老尼姑做完晚课回到房间,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就关灯睡去了。
      胡雪梅睡在中间,我睡在里侧。本以为会辗转反侧,但那一觉我睡得非常踏实,连我自己都骂自己心太大了,不是应该觉得有些紧张和害怕吗?小青和娟子那种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啊……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灯被打开了,老尼姑起床,收拾下要去上早课了。我也醒了过来,一翻身就看到雪梅睁着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我笑着问她:“你也醒了?昨天睡的好吗?”雪梅没有起身,还是那么看着我,很认真的回答:“睡的一点都不好。”我倒是很奇怪了:“怎么了?你做噩梦了吗?”雪梅说:“我这一夜一直在想你……”

      当时我就觉得有点懵:“啊 ?你在想我啊!想我什么呀?”“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一直在想着你。它好像特别喜欢你……你跟我说你想知道什么事,我替你问问它,它什么都知道。”

      我在心里冲着老天一顿磕头,可千万别让狐仙喜欢我啊!万一它来找我可咋办!我这美美滴小日子还过不过了……不过让我提问……好像很不错的提议。虽然我没见过仙家,但据说它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忽然间,就感觉这个问题上升到了生命哲学的高度!我坐起了身子,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我想知道什么呢?财富?地位?身体健康?还是其他什么……我的脑子此刻在急速的运转,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我总是感觉,如果提前知道的话,就像一部非常好的电影,被人剧透了一样索然无味。可是这次的机会这么好,我总是要问些什么吧?于是我打定了主意,对胡雪梅说:“我就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雪梅听了也是一愣,然后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起来:“生死是天机,谁都不能给你看的。”我也一脸正气的说:“我就是觉得,跟生死比起来,其他都是小事!”正好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也是无所谓的,我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多年以后,我依然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问点什么……
      我们起来叠好了被子,用那盆连手背都盖不过的水,抹了几下脸,虽然别扭,也入乡随俗了。索性干脆连化妆品都不擦,直接跟着来到了上早课的地方。已经有和尚和一些居士在了,我学着胡雪梅的样子,从墙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件长袍套在身上(后来我知道这叫海清,当时真是什么都不懂),套了半天都没弄明白,还是雪梅帮我弄好的。又像模像样的拿了一本佛经,跟着雪梅站到了队伍的后面。我翻开经书,里面好多字都念不准,根本不知道发音,瞬间就觉得自己文化水平低到了尘埃里。

      早课开始,大家念的都非常慢,还能跟得上。可是越到后面变得越快,当所有的音节都连起来的时候,我用眼睛都跟不上人家念的速度了,忙忙叨叨的挨着页翻,也没找到到底念到哪里了。看着每个字都面熟,每个字都不认识,好尴尬呀……索性就放弃了,就按照自己的速度,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看。

      我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又完整的听和尚念经,感觉韵律特别的美,一点没有电视里演的那种枯燥无味,反而像唱歌一样,抑扬顿挫,有起有伏,仿佛带着灵魂,在天空中翱翔一般。

      接着,人群开始移动,有顺序的排成几队开始绕着一定的形状在走。领队的尼姑不时的敲响一个清脆的铃(后来我知道那叫磬),悠悠扬扬的声音伴着整齐的诵经声,大殿上的佛祖端坐正中,慈悲的俯视着我们,忽然感到心里的一切杂念都消失不见,就连对我身边的雪梅都没有了好奇心,取而代之的是“万物众生皆平等”的念头。一瞬间,我爱上了这里。

      早课结束后,吃了早饭,我和雪梅留在厨房里帮着刷碗。手机响起,我老公打来的,我到外间饭厅去接电话,原来是婆婆晚上要来,老公让司机下午过来接我。我俩又腻腻歪歪的聊了好久,挂了电话后,回到厨房里,都已经收拾完了,但是看雪梅的情绪很低落。

      回禅房的路上,雪梅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我老公也来了,他说过来看看我……”看着她这郁闷的样子,真的无法想象,这十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作为一个外人,我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安慰道:“他这也是担心你,别想太多。”雪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禅房里,老尼姑做在炕上,身前放着一只挂起来的小钟,膝上有本翻开的经书,正在背诵经文,不时的敲一下小钟。我和雪梅怕打扰到她,又退了出来。雪梅说,我去准备些柴火把旁边厢房(男居士住的禅房)的火炕烧上,他来了好住,不能让他冻着,我都这样了,孩子还得他照顾呢。”我说:“你去吧,我去给广妙住持请安去。”

      广妙住持身体不是很好,那段时间里,她胳膊上长了一个很大的疮,一直没有恢复。所以早课是在自己的禅房做,没有去大殿。

      我敲了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向广妙住持请了安,便坐了下来,提起了今早醒来时与雪梅的对话。我问道:“师傅,她为什么会想着我呢?”住持捻着佛珠笑着说:“也许是你们前世有缘吧。”

      我:“能是什么缘分呢?我昨天就觉得挺喜欢她的,小青吓成那样,可是我一点儿都不害怕。”

      广妙住持:“你喜欢的不是胡雪梅,是她身上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缘分,你要自己修,才能知道。”

      我:“我喜欢狐仙?不能吧,我这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样的事呢!”
      广妙住持:“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你就能知道了。你这次是跟它来见最后一面的,不过你不能总想着她,因为她是要皈依的,你如果一直想着她,她心里会感应到,有了牵挂,就没办法安心皈依了,会再次堕入六道。下一世,无论你们成了什么关系,夫妻也好,母子也好,你们都会再受一世轮回之苦的。”

      广妙住持的一番话,我当时听的糊里糊涂,什么“皈依”啊“轮回”啊,我都似懂非懂,不过住持的意思我大概明白,就是不让我再想着她。其他的事,基本都没想明白,毕竟这一夜的信息量太大,我也需要好好的消化下。直到后来机缘巧合走上了修行之路,才彻底的领悟了广妙住持的这番话。这都是后话了。

      广妙住持不肯再继续深说,只告诉我自己修就会弄懂。我也没在继续刨根问底。佛家的“不可说,不可说”,我也多少了解些,世间因果只可点化,缘分不到便“不可得”。

      于是告辞出来,回到禅房时,老尼姑已经不在屋里,雪梅无精打采的靠着墙坐在炕沿上,一个男人在屋子里整理着东西。我心里大概已经猜到这男人是谁了。雪梅看我进来,起身过来拉着我的手,招呼那男人过来:“这是我老公,这位是我的师兄紫焰。”我主动问了好,男人的面孔十分苍老,哼哈了几声,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算是跟我打了招呼,就转身继续翻弄自己的行李了。

      我和雪梅又坐回炕沿上,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雪梅一直没提起精神来,嘴里跟我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看着自己男人的背影,目光中满是失望,麻木和无奈。想起雪梅说过“我挺恨他,没有他的话我妈也不会把我嫁出去。”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没有这个男人,雪梅还是会被嫁出去。但这份孽缘让当时年幼的雪梅心里产生了深深的怨恨,却又无力挣脱命运的束缚。

      男人把行李放在我们的禅房,催着雪梅一起去男居士厢房那边烧炕。雪梅是很想多跟我在一起聊聊天的,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似乎要动怒。刚才跟我唯唯诺诺的样子,在面对雪梅时荡然无存。雪梅紧紧的咬着嘴唇,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赶紧打圆场:“你先过去烧炕,雪梅,正好我要去帮着收拾经书,我得下午才走呢,咱们一起吃午饭。”雪梅有些失落的样子让我实在心疼。我俩又互换了手机号,便各忙各的了。谁知这一别就再也没见面。

      没多大一会儿,我老公的司机给我打电话,提前来接我,车现在就停在庙外。我赶紧跑到男居士厢房想跟雪梅告别,那里已经没人了。我又拨打电话,传来的却是一阵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提示,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接通。我只好去广妙住持的禅房,给老人家磕了个头告了别,离开了这里。走出庙门那一刻,心里空落落的,那句“一起吃午饭”竟然成了在一起的最后一句话。

      一转身就是永远,我们后来再也没见过面,真的应了广妙住持那句“你来这里是跟她告别的”话了。

      回到家里后,又给雪梅打过几次电话,最后一次终于拨通了。雪梅惊喜的叫声让我也高兴,她对我说,那次我走后没多久,她就带着狐仙离开了,狐仙在一座更偏的小庙里皈依,而自己又恢复了正常生活。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过的情绪,这种撕扯着心脏的感受,不知来自哪里,但是不受控制流出的眼泪,让我隐约想起了广妙住持那句话——你不能总想着它……

      打完那个电话,第二天,手机便在逛街的时候丢了,无实名制的卡,根本没办法补,从此再没见到过雪梅。或者说,我与狐仙,从此再无相见的可能,不知来世我是否再入轮回,但它能如愿皈依佛门,我也遥祝它修行圆满,位列仙班。

      离开后,我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在我修行途中为我开启灵智的苦修小庙。后期有时计划着要回去看一下,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缠着我,慢慢的也就没有了回去的心思。也许,我真的就是为了过去见它最后一面吧。它皈依后,我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那里就像一个驿站,等我抬起脚步继续前行时,那里依然见证着这世间的神奇之事,但我,将走到下一个人生转折点。

      有了这次经历,,我的心里产生了一些敬畏,从此后,灵异事件接踵而来,我不知道大家对世间的神奇之事有什么想法,但我经历过的这些事里,没有如同小说里写的那样轰轰烈烈爱恨情仇,它就这么真真实实的融入进我的生活与生命,感觉平平淡淡,却不得不相信,它们就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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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昵称:云里雾里看帖提交时间:2018-06-20 01:31:42

      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昵称:好好爱自己2018提交时间:2018-06-19 23:30:01

      万物皆有灵

    昵称:阳光20120912提交时间:2018-06-19 21:42:46

      一直在关注

    灵异人生——修缘 (完结帖,日后不定期更新)

    昵称:好好爱自己2018提交时间:2018-06-19 20:01:24

      好期待更贴,受益匪浅。看了亲的贴觉得行善是人生头等大事!与其想修行改运不如行善积德。


      文章信息
      作者:

      夜紫焰

      文章来源: 天涯杂谈
      时间:2018-04-14 15:31:54
      阅读次数: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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